六月末的淮北,暑氣初盛,卻掩不住濉水兩岸的千年底蘊。6月28日,“探訪濉淮景韻,共繪文旅新章”團隊的八名成員,循著時光的脈絡,在淮北市博物館、南大街、乾隆湖古跡與隋唐大運河古城間輾轉,用腳步丈量這片土地的歷史厚度,在實景與史跡的交織中,讀懂濉淮大地的滄桑與璀璨。
晨光微熹時,團隊已站在淮北市博物館的朱漆門前。這座外觀似漢代宮殿的建筑,檐角飛翹如展翅的朱雀,仿佛正欲馱著訪客穿越回遙遠的過去。步入展廳,“淮北文明史”展區(qū)的燈光柔和地灑在一件件文物上,新石器時代的彩陶缽紋路流暢,如同濉河的水波凝固在陶土上;商代的青銅觚銹跡斑斑,卻仍能想見當年祭祀時的莊重;而兩漢時期的畫像石更是珍品,其中一塊“車馬出行圖”線條勁挺,車馬的轱轆、騎士的佩劍甚至馬匹的鬃毛都清晰可辨,無聲訴說著漢代濉水流域的繁華。

“你們看這塊畫像石上的橋梁圖案。”一名隊員興奮地指著一塊巨石,大家圍攏過來,指尖輕輕點著展柜玻璃,仿佛能透過冰涼的屏障,觸到兩千年前工匠鑿石的溫度。在“運河文化”專題區(qū),一組唐代的漕運陶俑格外引人注目,俑人身著短衫,肩扛糧袋,姿態(tài)憨實,讓人瞬間聯想到《元和郡縣志》中“淮北漕運,歲輸百萬石”的記載。

離開博物館,我們乘坐公交車,不一會便踏入南大街的青石板路。這里沒有現代商業(yè)街的喧囂,只有時光沉淀的從容。兩側的建筑多為明清風格,青磚灰瓦,木格窗欞,墻頭上的瓦當雖已斑駁,卻仍能辨認出“福”“壽”字樣。街角一處不起眼的門楣上,“光緒廿三年”的刻痕被風雨磨得淺淡,卻像一枚印章,給這條老街蓋了個清晰的時間戳。

“這條街最早叫‘濉河街’,因緊鄰濉水碼頭而興。”土生土長的淮北人、團隊成員小張指著一塊嵌在墻里的石碑,“民國時這里有三十多家商鋪,南來北往的商船靠岸,卸貨的、歇腳的,把街道擠得水泄不通。”說話間,一陣風拂過,吹動了老布店門前的幌子,恍惚間,仿佛能聽見百年前的吆喝聲從時光深處傳來。街邊的老槐樹已有兩百多歲,樹干上的溝壑里,藏著多少代淮北人的記憶,誰也說不清。
午后的陽光穿過云層,灑在乾隆湖的水面上,波光粼粼如碎金。團隊沿著湖岸緩行,岸邊的古碑廊里,十余塊明清石碑靜靜佇立,雨水沖刷過的碑面,字跡卻依舊遒勁。其中一塊乾隆年間的《濉河疏浚記》石碑,詳細記載了當時治理河道的經過,“役夫三千,歷時半載,濉水復通”的字樣,讓人想起史書中“乾隆皇帝南巡經此,見湖水澄澈,賜名‘乾隆湖’”的典故。

“這湖可不只是好看,”一位見多識廣的隊員,指著湖心的小島說,“那島上曾有座龍王廟,是明清時百姓祈求水運平安的地方,可惜抗戰(zhàn)時毀了,現在只剩些殘碑斷碣。”大家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小島綠意蔥蘢,想象著當年廟宇香火鼎盛的模樣。湖岸邊,幾株古柳的枝條垂入水中,據說這樹種是當年治理河道時特意栽種的,既能固堤,又為運河增添了景致,兩百多年過去,它們依然守護著這片水域。
夕陽西下,團隊來到此行的最后一站——隋唐大運河古城。當腳踏上古城墻的青磚時,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。這些磚塊有的帶著明顯的唐代特征,側面印有工匠的名字,那是千年前“物勒工名”制度的見證;有的則是明清時修補城墻所加,磚面上的“濉溪縣造”字樣,訴說著不同時代對這份遺產的珍視。
在運河故道遺址,透過玻璃觀景臺往下看,兩米多深的河床里,唐代的夯土層清晰可辨,夾雜著些許青瓷碎片和船釘。“這里是隋唐大運河通濟渠段的重要節(jié)點,”一名隊員蹲下身,指著土層剖面,“史書說‘帆檣林立,商旅不絕’,這些碎片就是最好的證明。”城墻下的博物館里,一艘按比例復原的唐代漕船格外醒目,船身狹長,可載糧百石,讓人直觀感受到當年“半天下之財賦,悉由此路而進”的盛況。

暮色四合時,八人坐在古城墻的垛口邊,望著遠處漸亮的燈火,久久不語。從博物館里的文物到南大街的老建筑,從乾隆湖的古碑到運河古城的遺跡,一天的行程,仿佛穿越了兩千多年的時光。這些景致不只是風景,更是歷史的載體,每一塊磚、每一片瓦、每一滴水,都在訴說著淮北作為運河古城的輝煌與變遷。
“原來我們腳下的土地,藏著這么多故事。”團隊里的年輕人小楊輕聲說。是啊,濉淮大地的每一處景致,都是歷史的注腳,而“探訪濉淮景韻”的腳步,或許正是為了讓這些沉睡的歷史,在新時代重新煥發(fā)生機。當最后一縷陽光掠過古城的飛檐,大家知道,這場與歷史的對話,才剛剛開始。